論儒家生態倫理思想對生態文化建設的啟示 - 姬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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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儒家生態倫理思想對生態文化建設的啟示

姬可周--第五屆儒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

 

作者简介:姬可周(1981—)男,陕西耀州人,延安大学政法学院文化哲学硕士研究生在读。

摘要:儒家生态伦理思想内容丰富,影响巨大,是建设现代生态文化的重要依据,为当代世界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丰富的思想资源和理论基础。儒家天地人三才观;惜生爱命、仁人恤物的责任观;以时禁发、斩养,俭用节欲的发展观;和谐中庸、乐山乐水的情感观等重要生态伦理思想,对现代生态文化建设中坚持一体观、整体意识;仁爱、责任意识;遵循规律,坚持发展意识;坚持和谐审美的道德意识都具有积极启示。

关键词:儒家   生态伦理   生态文化   建设   启示

 

以中国儒家为开端所形成的中国传统生态伦理思想,为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生态文化建设提供了丰富的思想资源和理论基础,对于坚持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科学发展观,推动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建设生态文明,推动形成节约能源、资源和保护生态环境的产业结构、增长方式、消费模式;增强文化发展活力,推动世界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对于构建和谐世界,创造绿色生态文明都有积极的意义。因此本文拟通过揭示儒家生态伦理思想的基本内容,从中吸取丰富的生态伦理思想,进而发掘其与现代生态文化建设之间的种种联系以及对当代世界文明建设的现代意义,从而为现代生态文化建设提供可借鉴的伦理支撑和哲学启示,更好地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美美发展。

一、 儒家生态伦理思想的主要内容:

(一) 儒家生态伦理思想的天、地、人三才观。

儒家生态伦理思想的哲学基础就是人与天、地、万物之间的一致性。即天人协调、天人统一、天地万物之间和合发展。在古人看来,自然界的天、地、万物之间,同人类一样,具有道德属性,人们从中可以引出人道,引出社会道德、自然伦理道德,并以此作为处理人与人、人与自然万物、人与天地之间关系的道德准则。《周易》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和“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的说法,认为君子及人的自强不息和厚德载物的道德精神来自于天地自然界。同时,《周易》还认为,天道、地道、人道有着内在的贯通性,人道、天道和地道是同一的,是相互影响共同存在于自然界。《易传•乾•文言》说:“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易传•系辞上传》说:“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 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认为圣人所要做的一切就是要与天地、日月、四时“合”,与天地万物和谐一致。《易传•系辞下传》还在诠释《易经》卦象的六爻时说:“《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所谓“三才”,就是天、地、人;在卦象的六爻中,上两爻为天道,下两爻为地道,中间两爻为人道;“三才之道”就是天、地、人的和谐统一。《易传•说卦传》还进一步说:“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 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易传》认为,在《易经》卦象的中,天道的阴与阳、地道的柔与刚和人道的仁与义都统一于六爻的卦象之中,天道、地道与人道是相互统一的。天、地、人三才是宇宙万物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间的关系决定着整个宇宙万物的关系,他们的道德律就是万物的道德律。

(二)儒家生态伦理惜生爱命、仁人恤物的责任观。

“生”的观念不仅是儒家思想的重要组成内容,也是中国哲学的精髓,更是现代生态文化的重要概念。对此,梁漱溟层说“这一个‘生’字是最重要的概念,知道这个就可以知道所有孔家的话。”[1] 叶朗也说:“中国传统哲学是‘生’的哲学。”[2]儒家最主要的著作《易·系辞下》说:“天之大德曰生。”《易·系辞上》说:“生生谓之易。”这意味着“天只是以生为道,继此生理者,只是善也。善便有一箇元的意识。元者,善之长。”[3]即就是说,天地的最初始的与最高的德便是生养万物,它以生生不息、化育无穷为准则。反之,则是伤天害理,没有德行。儒家惜生爱命的思想得到历代统治者的认可和崇仰,并得到历代学者的继续发扬。《宋元学案·伊川学案》中程颐说:“恻隐之心,人之生道业,虽桀跖不能无是以生,但戕贼之以灭天耳。始则不知爱物,俄而至于忍,安之。以至于杀,充之。以至于好杀,岂人理也哉!”所以,儒家以生为天地之大德,将怜惜生命看作仁德之重要表现。“君子”“圣人”之所以为君子、圣人,皆缘于他们能够“与天地合其德”,承担起维护万物生生不绝、恒生不易的伦理责任,也是满足人类生存和发展的价值要求。

儒家思想中对人的态度非常明显,仁者爱人,仁者知人,达人、立人等等,尤其是孔子思想中对人的态度更是“泛爱众而亲仁”,它显现出孔子从“人”到“众”的延伸,更表现出孔子由“仁人”到“恤物”的延伸。并且要求“无为物成,天地之道”,要求把“仁爱”原则由人延伸到“百物”“万物”,并且要求“仁人”与“恤物”应该统一起来。这一思想后来延续到孟子的“仁民爱物”、张载的“同胞物与”等等生态伦理思想。在儒家思想中,人总是第一位,人的价值是大于物及其它价值,因为在孔子看来,人是道德至上者,在天地万物中,人最具有价值意义。所以当孔子得知马厩着火后,首先问的是“伤人乎?不问马。”正是因为在儒家看来,人的价值高于物的价值,所以孔子明显表现出重人命而轻物命的伦理情感。这一生态伦理情感背后,正是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思想所体现出对生命重视和尊重的责任意识。在儒家看来,天地万物之间,人为至上者,人具有道德伦理情操,人具有与其它万物和谐相处的道德理念,只有充分尊重和彰显了人的道德情感,才能使万物的生命得到保护、得到尊重。同时,孔子也很尊重万物,并要求君子善待自然万物。他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表明了在对待同类的不幸遭遇时,表现出怜悯哀悼之情。为此人类应该具有更强的责任意识,善待万物,体恤万物,自觉地保护动物、生态万物,这是人之为人,人之为万物之灵的责任。

(三)儒家生态伦理以时禁发、俭用节欲的发展观

儒家“以时禁发”思想是和“以时斩养”思想是一个事物的两面体,是一种态度的两种不同实现方式,可谓殊途同归。“以时禁发”最初出现在《管子·戒第》,“以时斩养”最早出现在《荀子·王制》中,这里的“禁”是指禁止、封禁,即封禁山林,不准斩伐、射捕。“发”指开发、开禁,即可以进入山林、川泽砍木、割草、打猎、捕鱼。“斩”指砍杀,“养”指养护。把握这种行为模式的关键是顺“时”,不违时。“以时斩养”就是在适当季节内对生物进行养护和砍杀,“以时禁发”就是在一定季节封禁或开放山林,禁止或允许人们开发利用生物资源。这既是保护生物资源的法令、法律,也是生态道德的准则。“以时禁发、斩养”的目标和要求是“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以为人所用。即在适当的时候对山林和生物进行保护,以便生物得到养护,利于成长,使幼小的不夭亡,正在生长的长大成熟,处于产卵时期的产下卵,这样就能很好地保护生物的生产与再生产能力,使生物资源得到源源不断地生长并为人所需。儒家这种“禁发”和“斩养”的目的,都是为了使生物能够更好地为人类的发展服务,生物的不断发展,为人类的不断发展提供了足够的物质基础,这也同儒家认为人乃至高,人最尊贵的思想相一致。对于儒家“禁发”“斩养”思想的,在很多儒家文本中都有明确的记载,诸如《礼记·月令》《淮南子·主术》《周礼·地官司徒》等。这种以制度化的形式确定“禁发”以时,取之有道的思想,顺应了自然规律,满足了人类发展的需要,使得儒家生态伦理具有更强的操作性和实践性。

在生产力还不发达的中国传统社会,提倡俭用节欲的思想,对于维持民众的日常生活,减少民众疾苦,具有重要的积极意义。节俭在孔子看来不仅是一种生活态度,同样也是一种道德品质,更是一种价值评判标准,是一种关怀生命,维持生命发展、生活进程的有效方式。《论语·八佾》中“礼,与其奢也,宁俭。”“俭,吾从众”等,都表现出在儒家看来,节俭是一种高尚的、符合“礼”之要求的生活态度。同时,节俭的目的是同儒家“爱人”“惠民”思想观相联系在一起,“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是对统治者道德行为的规范,更是对社会发展高度负责的态度;《论语·学而》“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则明确地表现出,节俭更是一种价值评判标准。在儒家看来,君子应该是精神的圣者,而不能简单地同一般人一样,过于注重物质追求,这样必然会影响到君子的进取精神和道德品质。为了使人的发展和社会生态的发展相互协调和平衡,儒家提出“取物以时”“不违农时”等观点,并且将生态思想提升到“礼”的高度,来规范人们的行为,特别是统治者的行为,要求做到“克己复礼”并提倡“禁欲”思想。

(四)儒家生态伦理和谐中庸、乐山乐水的情感观。

和谐中庸思想在儒家看来不仅是一种方法论,还是一种价值观,是儒家用来调人际关系和社会关系的道德准则,是用来维系社会秩序和谐的重要方法。[4]和谐思想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主要思想之一,在古代文献中,虽然没有明确出现和谐的字样,但关于“和”的思想很早就出现。在儒家经典《论语·学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即不能为了“和”而“和”,“和”不是同一,而是与“同”相对的概念,所谓“和而不同”。在中国古代哲学家眼里,“和”是一种哲学的境界,“中庸”就是“和”的实现方式。汤恩佳说“和而不同”的思想,是“我们祖先对生物和环境之间物质循环的认识结果,它揭示了生态平衡的客观规律”。[5]“中庸”即“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之名”,“中”即“恰到好处”。因此“中庸”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选择和做法,在孔子看来,中庸是君子所应具备的最高品质。对此,作为对待自然生态的态度,在儒家看来,理应用中庸和谐的态度,这样即是对自己本身的一种尊重,更是人之态度的一种选择,二者的结合必然使得自然显现出最为和美的一面,即和谐发展,这更是对人之所追求美好的一种满足。在儒家看来,应该用“仁、义、礼、智、信”相辅相成,以共同构筑秩序井然、协同发展和生机勃勃的社会生态。

“乐山乐水”思想见于《论语·雍也》“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这是孔子用来赞美智者仁人的话语,也是他对智者仁人的一种期许,更是一种对人生理想境界的追求,同样也体现了一种人类与自然之间弥足珍贵的生态情怀。乐山乐水体现出一种审美情感,一种生态关怀,一种人生境界。[6]中国儒家所追求的人与山水融为一体的情感,不仅体现出儒家对人自我情感的追求,更是一种对自然生态的欣赏,这种审美的情趣达到了儒家之最高境界。在这种情景中,“我没入大自然,大自然也没入我,我和大自然打成一气,在一块生展,在一块震颤。[7]这种生态关怀的思想,体现出人与山水自然的双向关怀,这种关怀是人自我审美情趣的需要,也是对自然美感存在的需要,这种需要内化为一种人生的追求,也内化为人之精神的品格表象。诸如我们通过青山绿水来抒发自我胸怀一样,赋予青山绿水以感情和精神气质。乐山乐水更体现出一种人生境界,这种境界是人与山水之间双向关怀的结果,是人与自然交相辉映,融合为一的升华。《论语·子罕》“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不仅是孔子面对大河,怅然慨叹,更是一种对自我和君子的期许,是一种超凡脱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生胸襟和风度,是对自然的尊重和美的审视。

二、生态文化建设的主要内容和意义:

进入二十世纪以后,随着社会发展,工业化大生产给生态环境带来了新挑战:水源枯竭、空气受到污染,森林、植被、耕地遭到破坏,许多物种绝灭,全球变暖等等。保护生态、保护环境是建立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和美世界的迫切任务。为此,我们不得不回顾我们人类在过去社会历史发展中的发展模式,人类文化的发展路径,在此情形下,一种拯救人类于危难的新的文化形态——生态文化悄然兴起。

(一) 生态文化的含义及要求

生态文化是探讨和解决人与自然之间复杂关系的文化,是基于生态系统、尊重生态规律的文化,是以实现生态系统的多重价值来满足人的多重需求为目的的文化,是渗透于物质文化、制度文化和精神文化之中,体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价值观。

生态文化是从人统治自然的文化过渡到人与自然和谐的文化,是至今为止最先进的文化。这是人的价值观念的根本转变,这种转变解决了人类中心主义价值取向过渡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价值取向。生态文化重要的特点在于用生态学的基本观点去观察现实事物,解释现实社会,处理现实问题,运用科学的态度去认识生态学的研究途径和基本观点,建立科学的生态思维理论。通过认识和实践,形成经济学和生态学相结合的生态化理论。生态化理论的形成,使人们在现实生活中逐步增加生态保护的色彩和内容。

生态文化要改变工业文化奉行的人类中心主义价值观,确立自然的价值;要改变传统的牺牲环境求发展的生产方式和高消费的生活方式,发展生态产业,倡导适度消费,寻求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生态文化的特征是注重自然因素、自然规律、生态环境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它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高度发展、自然生态与人文生态和谐统一的文化。

生态文化建设是生态文明的核心和灵魂,生态文明对生态文化建设的要求是,确立生命和自然界有价值的新的文化价值观,摒弃传统文化中“反自然”或“人统治自然”的错误概念,走出“人类中心主义”的思想桎梏,形成以生态伦理、生态正义、生态良心、生态责任为主要内容的生态文化价值体系,培养人们理性处理人与自然的高度自觉和文化修养,建设以人与自然平等、和谐、互惠互利为价值观基础的新文化。

生态文化作为一种社会文化现象,具有广泛的使用空间,是一种世界性或全人类性的文化。20世纪以来,人类在重视自身生存的生态环境保护过程中,逐渐产生的一系列的环境观念、生态意识,以及在此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系列有关生态环境的文化科学成果,诸如生态伦理、生态教育、生态科技、生态文学、生态艺术以及生态神学,不仅表明生态学思维方式对人类社会的渗透,也展现出一种生态文化现象正在全球蔓延。生态文化属于全人类,这是因为,生态文化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之上,而科学是无国界的,它为所有的人提供了正确认识的理论基础。生态文化在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国家表现出很多的差异。

(二)生态文化建设的主要内容和意义

生态文化建设的内容要求人们,第一,从精神形态上转变思维方式,在全民、全社会树立生态价值观、伦理道德和行为规范、充分体现人文关怀,形成良好的社会文化氛围;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要加强生态文化观的普及宣传工作,使人们在平常生活中树立符合生态道德和行为规范的道德观,使人们在平时的生活、工作中充分体现出人文关怀和人文素养,使生态文化成为人们生活的一种自觉文化。第二,从物质形态上改变传统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消费方式,把开发、利用和保护三者有机统一起来;改变传统的生产、生活和消费方式,要在尊重自然规律的前提下,在保护自然生态的前提下,遵循适度原则,对自然资源进行开采开发,并且适时地使其恢复自生能力、循环能力;从生活中学会节约资源,坚持发展清洁能源和可再生资源,用以替代不可再生和稀缺能源,保留开发少量能源的权利;坚持适度消费原则,不奢侈消费和超前消费,使消费能力得到保证,对自然资源不至于造成浪费和破坏。第三,从制度形态上强化生态法律法规和政策制度建设,规范、约束人们和社会团体的行为,使之实现遵规守法,模范地执行人与自然,人与生态之间的良性发展,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存。制定相关保护生态建设和发展生态文化的法律、法规,并要求社会团体和大企业模范遵守,使社会和谐稳定可持续发展。

生态文化建设的意义深远而广大,体现在:生态文化是从人统治自然的文化过渡到人与自然和谐的文化。生态文化起于生态意识的觉醒,其主旨强调,人类只不过是复杂的自然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虽然拥有无与伦比的能动性,但是不可能超脱自然生态关系的制约。生态文化建设把人与自然视为共同体,从而形成新的生态文明观。生态文化以尊重和保持生态环境为宗旨,以未来人类继续发展为着眼点,强调人的自觉和自律以及人与自然环境的相互依存、相互促进、共存共荣。生态文化建设呼唤可持续发展。可持续发展道路,已经成为实现生态文明的全球共识,可持续发展战略也是中国国情与现代化的惟一选择,也是全球人类共同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作为人类文化发展的新阶段和总趋势,生态文化的形成是必然的。作为文化模式,从人类的长远发展来说,它被各个国家、地区和民族所选择也是必然的。只有选择生态文化模式,文化发展才能真正实现主体选择与历史客观规律的统一,人类才能真正摆脱生态危机,走出困境,走向光明。

三、 儒家生态伦理思想对生态文化建设的启示

著名史学家陈寅恪先生曾经指出,先秦时期中国所擅长者乃是实践伦理学,此实践伦理学注重应用,而不孜孜以求于追究其形而上的问题。的确,儒家生态伦理思想既是人与自然关系的一个基本观点,也是人们所追求的一种崇高的实践伦理道德境界。[8]因此,儒家生态伦理思想作为实践伦理学说,对于我们今天正在实施的建设生态文明,弘扬生态文化都具有积极的启示作用。

(一)启示我们树立全面观、整体意识,坚持可持续发展战略和和谐发展道路。

儒家生态伦理的天、地、人三才观,就是一种典型的整体观,也是一种和谐观,他昭示我们,人与天地、自然休戚相关,人是自然的一部分,天地与万物共同构成人类世界,人必须从自然宇宙的大系统中来审视自己与自然的关系,以达到彼此共生共存;同理,人类在追求生存和幸福的同时,对自然的改造和利用要合理有度,在索取自然资源时,必须坚持适度原则,以保证自然的自我恢复能力;正确认识和处理人与自然、局部利益和整体利益、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的关系才是明智的,因为保护自然就是保护人类自身,必须坚持整体和全面的原则,用发展的眼光看待自然和人类自身的发展,从人类、自然、生态和宇宙空间的全局出发,看待彼此之间的关系,并正确处理之,使之和谐、可持续发展。面对自然生态日益恶化、人与自然的矛盾在有些地方显得更加尖锐的问题,我们坚信人类有能力解决好。人类要走出全球性生态困境,亟需吸取儒家人与天地相统一的整体观的合理内核并付诸实践,尽快推进经济结构调整和经济增长方式的根本性转变。

(二)启示我们必须树立高度的仁爱、责任意识,从体制建设、制度建设等制度层面保证生态文化建设的顺利有序实施和开展。

仁爱思想是儒家生态伦理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是孔子思想的核心,在儒家看来,仁爱不仅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准则,更是人与自然、万物之间的关系准则。这种由人及物的思想观念对于我们生态文化建设具有明显的积极作用;责任意识在儒家思想中是一种分工明确的思想观念。在儒家思想中,君有君的责任,臣有臣的责任,农有农的责任,父子之间、夫妻之间都责任明确,当然也包括对子孙后代的责任意识,因此这种高度的责任意识,对于我们在生态文化建设中做到未雨绸缪,在利用自然资源时,做到后代着想等方面都具有积极作用。在建设生态文化时,利用儒家惜生爱命、仁人恤物的责任观来保护环境,引导世人尊重自然,尊重生命,对于建设环境友好型社会,促进人口、资源、环境和经济发展相协调,都是不可多的价值支持资源。这种责任意识还表现在取用有节,俭用节欲,物尽其用等方面,是现代社会解决资源短缺、合理利用资源、有效保护资源的有效对策,在当今资源衰竭的大环境下,人类必须珍惜和节约资源。取之有度,消费有节,大力倡导节约资源的生产方式和消费方式,提高资源的利用效率,才能维持人类社会不断发展的要求。

(三)启示我们必须树立遵循规律观和发展观原则,从政策蓝图的制定、发展方向的抉择等方面,切实做好规划和展望,用发展的眼光指导我们的行动。

儒家“以时禁发、斩养”生态伦理思想所具有的超前意识是毋庸置疑的,它要求人们遵守自然规律,强调要不违时,以时做事,这是人类正确处理与自然关系的黄金律。并要求坚持节俭原则,适度原则,不奢侈不浪费等思想给后人以诸多启示,尤其是在全球资源面临重要挑战时期。为此,恩格斯曾经尖锐地指出:“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报复。”[9]当前出现的大量生态问题,已威胁到人类生产和发展的基础,正是人类没有充分认识、尊重规律的结果,因此,我们在促进科技发展的同时,必须做到更好地利用科学知识认识自然规律,合理、有节制地利用自然资源和生态资源,与自然建立一种和谐相处,同步发展的亲密关系。同时,我们还要彻底反思人类自身不正确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并积极依靠科技提高对资源的利用效率,开发新能源,以确保经济持续发展,生态良性循环。

(四)启示我们必须树立高尚的和谐、审美意识,大力发展特色生态产业和生态文化建设,加强社会公民文化内涵和文化素养建设,提高生态文明的层次,为人类的健康发展提供更好的精神享受和精神追求。

生态审美是以人的体验为核心的审美关照下的生命样态之美,具有健康、天然、质朴、原始、野性等特征。生态审美侧重于人作为自然生命中的一员参与到生态过程中所反映和折射出生命体系之间相互依存的生机和和谐。[9]以生态审美的标准来建设生态文化,发展生态产业,目的是建设生态文明。生态审美是生态文明的最高境界,是通过人的精神生态的和谐回归人与自然的和谐。[10]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注重对自然生态的保护和开发就是对人类审美意识的提高,也就是对人类生命质量的提升,对此,儒家所强调的和谐、和合、和美思想都是我们在发展现代化过程中,在生态文化建设过程中所应当遵循的原则。

综合所述,儒家生态伦理思想,有其比较合理的现实性,符合人类文明的发展方向,比现代人类中心主义的生态观要合理很多。儒家在肯定人的最高价值的同时,也肯定了生态资源的价值,并且要求用道德的力量来约束人对生态的破坏行为。儒家生态伦理普遍表现为朴素、直观的形式,但其所具有的超前意识和无与伦比的实践性、操作性,对于我们今天的生态文化建设都具有巨大的现实意义。因此,研究儒家生态伦理思想,发展生态文化,提升生态文明,将为人类的和谐发展和进步做出更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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