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儒教 - 陳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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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儒教


陳啟生:馬來西亞孔學研究會署理會長、國際儒教大會秘書長、印度尼西亞儒教聖會顧問、馬來西亞德教研究會署理會長。

摘要:“儒教”是“儒學” 和“行教”和“敬畏心”的和合,有教而化之的功能;道之以德,齊之以禮,“道、德、禮”三者實為一體;宣說“道德”者,只講“德”漏掉“道”,不能建立敬畏心,則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觀,就不會把“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放在心上;缺少“道”心,克已履禮就成了虛文,不能有恥且格,社會則不靖。

儒教

“儒教”信仰體系形成,可以溯源自上古,華夏民族文化開始便是走在這條“道”的路上,二千五百年前經過孔子“重述”之後,“儒教”之名普遍被應用。

孔子自稱“述而不作”,他是重述了之前三千年,夏商周三代聖哲的思想精華,做了綜合修訂,再傳二千五百年至今,所以,儒教文化是五千年華夏的“總統”!

銜接“儒教”體系,不必另行創作,只需用現代的語言加以闡述,就是弘揚五千年文化了。

恢復文化信心,“儒教” 就回到自己的定義,不讓只譯了四百年的religion(宗教)而顛倒,也不會被只有二千年歷史的阿伯拉罕(Abraham)式“宗教”搞到神失志喪。

儒教有本身的“道統”體系,不必去附和西教,可以不同於耶教伊教有個“萬能神”的主宰,一樣能夠心生敬畏,而且不會陷入“排他性”的窠臼!

抗拒儒教有歷史原因

凡統治者要政權穩定,必須有個大群體的擁護,這個動機古今中外沒有例外,掌政後再依所需擺弄,耶教或伊教就索性政教合一;中國信仰“儒教”者居多,當然會被政客選為踏板,可是儒教內容對為政者太多“道”理約束,所以掌權者要加以污蔑栽贓,搞謊言執政。

《大同》篇就讓為政者頭痛。搞政治的人用盡手段上台後,就很快把人民置於對立位子,不可能作“天下為公”想。詩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人民那會有一寸安樂土地,有給一片天就不錯了。

“為人君止於仁”“為政以德”“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儒教的此類種種要求,又多又細膩,而現實卻莫不是“率天下以暴”,代毀儒者皆離不開暴政。

最讓為政者不能忍受是:《孟子.梁惠王》“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未聞弒君也。” 的思維,不能為民謀福利者,視人民為芻狗者,人人可以取而代之。

為政需要大群人氣,但又面對這樣的教育內容,所以一定要竭盡所能來加以栽贓,最好是借文人之“刀”,無所不用其極。譬如說“儒學”“儒教”之爭,方法很絕,利用遲了二千年才出現的“宗教”翻譯來做為否定理由,竟然可以讓人們閗個你死我活。

滿清中葉以後,政府統治貪污腐敗日漸嚴重,人民在沒有尊嚴下生活,時間超過百年之久,失學幾代人。國弱民窮必召外侮,先是西方諸國乘來鐵船,攜著銅炮洋鎗佔領,人民苦難百上加斤。隨著日本入侵,魚肉百性,任意殺燒搶,更是水深火熱。到了無以存活的絕路,救國救民行動四起,“有識之士”飢不擇食,反腐政反暴虐也一起反文化,最後撿軟的來反,把這一切罪魁禍首全栽贓到“傳統文化”的頭上,找上死了二千多年的孔子,要他負責。全力謗孔,實施“毀文滅儒”政策!自此,華夏文化步入滅亡之路。

那時,西方主義幾乎把人類的材資花光,把人類的生存意志磨滅掉。頂尖知識份子進行反思,為憂患地球而商討,在三十年前,竟然提出孔子的思想是人類永繼生存的法門;1988年1月,當代三份之二的諾貝爾獎得主,共七十五人聚會巴黎,召開第一屆“面向二十一世紀”諾貝爾獎獲得者國際大會,會議為人類面向的災難,提出十六個範圍的拯救論述,其中結論之一寫著 “人類要生存下去,就必須回到二十四個世紀之前,去汲取孔子的智慧。”有了這一句話,滅頂大潮看到一片浮萍;非常大幸,在懸崖前,後面有人喊了一聲。

今天全民道德淪陷中,有一些人慢慢發現到孔子所重述的人類智慧,真的有如西方人所呼籲,是可取的。 可是問題大了,本來不必疑問的“敬畏”動力的“道”,現在必需重新教育;智力不足以理解,無論如何講“道”,東講西講,左講右講,就是不能明白不相信,所以許多人改為比較容易理解的“上帝”和“安拉”。

一甲子嫁禍教育,人們頭腦中已經集非成是,嚴重破壞了華夏信仰體系。雖然生活方式和儀禮有殘渣遺留,卻失去了“支點”,崇拜的洋主義又不能築基。思想混亂,行為異端,禍延至今,一片反孔反傳統的叫駡聲中,幾成異類。在這環境中恢復華夏文化,談何容易,更何況重建華夏的信仰體系,必須有莫大勇氣,和心理準備,前路荊棘滿佈。

儒教信仰.最難克服是“知‘道’”

“宗教” 首要作用是讓人有敬畏之心。人有了敬畏心,才會有所自制(克己)。除了少數聖哲能夠把“善良”素質顯著,絕大多數人必須是依靠外力“惡不制不能降伏,善不扶不能揚升”;法律的制約是在有效的公正執行,才會起到部份作用;教育的制約,最不容易,當教育成為功利的工具時,不但不會有效果,可能還會培養出很有殺傷力的惡魔呢!二千年的歷程,宗教的制約,敬畏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的主宰“神”,可以令人“獨慎”,衪為人類“像人”貢獻至偉。

西方宗教的終極目標在於“上帝” 或“安拉”,祂們的天國國土是善人最高獎賞,“地獄”是最嚴重的懲罰,信徒因此“敬畏”;敬在於響往無苦無難的美好“天國”,畏是無以倫比淒厲的“地獄”。上帝或安拉就以人為善為惡給於判審,是過了今世的去處。西教促進信仰的方式很直接,“信上帝者得救!” ──信仰“God(上帝)”是耶教徒,信仰“安拉”是穆士林,信徒要直對衪負責。        

“儒教”有沒有宗教性,五千年來的“教化”成就,和二千年來的西方宗教發展作比較,從建立人與自己,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界的平衡,個人的“克己復禮”功能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華夏文化,儒教信仰以什麼為“敬畏”呢?就是“道”,是華夏民族對“自然”運行規則的名詞。華夏民族對“道” 的信仰自古是“理所當然”的事,“本來如是”地相信它,只需要輕描淡寫提“天道”“天理”“天命”“上天”“道德”……大家都不會有異議,或排斥!

上古以來華夏文化表達“道”的內容非常豐富。二千五百年前,老子和孔子兩位聖人也作了“道”說明。

老子以頓悟的方式表達的“道”理,後人廣泛引用之:

定名“道”有: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之謂“道”! (《老子》二十五章)。
定義“道”有: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玅之門 (《老子》第一章) 。他以“無”表達宇宙開始前狀態來闡訴化育本原的“道”,“有”是萬物之源,從二者之中察覺它的奧妙和端倪;二者之名不同,却同是出於“道” ;“無”“有”皆具玄奧,是奧妙之本體,都是來自“道”!這個本體產生的“元” 質,(予名混沌之氣),化育生成陰陽,陰陽交,萬物生成。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 “無”(《老子》四十章)。

講功能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抱陽,衝氣以為和。” (《老子》四十二章)。說明“一”的功能,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 (《老子》三十九章)。這個“一”就是“道”之行始生成。

道的力量:“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老子》二十九章) 。 “天網恢恢,疎而不失” (《老子》七十三章)。“道常無為,而無不為” (《老子》三十七章)。

道與德關係有:《老子》在二十一章談到:“孔德之容,唯道是從;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恍兮惚兮。其中有象;惚兮恍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閱眾甫,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 。

在五十一章談“道生之,德蓄之,物行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德畜之,長之、育之、熟之、養之、覆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

二十八章講“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樸散則為器,聖人用之,則為官長,故大制不割”。

從老子的解說看來,“道”不可以名狀,是無形無體,無始無終,又無所不在、無所不受其“力道” 控制,是萬物化育生成之“元”! “道”只能以體証而悟,用語言或文字不能講得透,聽得人也難達到明處,要依靠修“德”履“禮” 中得到體悟。

古代聖賢用隱喻、或形象化的方法喻導。如《文子.道原》所說“夫道者,高不可及,深不可測,苞裹天地,禀受無形,原流泏泏,沖而不盈,濁以靜之徐清。施之無勞,無所朝夕,表之不盈一握。約而能張,幽而能明,柔而能剛,含陰吐陽,而章三光。”無論多麼困難,也得講,促進人們去領會,以免失去了“道”。

孔子則以漸悟方式表達,化為日用常行的“道”理,後人借以落實履行:

孔子說“朝聞道,夕死可矣”,人很難有機會聽“道”。孔子又擔心“天道遠,人道邇”,所以他處處在講述,希望人們不要失去“道”,講“道”最多是在《繫辭傳》。

道法自然,古人從仰看天上的日月星辰雲雨之運行,俯視地上的山林川河土石之變化。“觀天之神通,而四時不成,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服矣”(觀卦),這兒的“神”是指探賾索隱宇宙之象,以其行“道”做為教育,所以可以服人,可以傳世。從日月運行發現“黃道”,一年廿四節氣,七十二候創出太陽曆,月朔月望創出太陰曆。

四時不忒,春夏秋冬四季符合道而運生,“尺蠖之原,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精義之神以此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 竟然從“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了悟“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間最大的德性是“好生”,宇宙間孕育着萬物,使其生存延續是最大的“德”性。自此以後華夏民族的一切生活,一切思維就沒有離開過這個原則,無不是以“道”作為依據。

《易‧乾》彖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終,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貞。首出庶物,萬國咸寧。”宇宙萬物,人類、礦物、植物、動物……皆是“道”化育生成,彼此的生存方式、生存空間、生存條件,繁衍、生長 … 是公正共存的;萬物一體性,彼此息息相關,互相依賴,互輔互承;在“各正性命”的本質裏,認知“成性存存”,就能“保合太和”。

“道”是“自然”是“本來如此”的,古人這麼樣認識,並以它為一切的根本和人生終極目的。可能他們也講不清楚,卻可以堅信不移;今人不相信,否定它,就算有科學的印證,也不願意接受它。 可能是抗拒“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或是不能承受“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的“天譴”道理。
“道”的真義是無法說清楚,不能理解萬物如何“化生”而來, 說不出“萬物是相感通”的道理,卻可以從“格物”中來推敲認識。好像日本人做“人和水的感通”試驗:人對著水(一切萬物亦如此),心中有仁愛慈祥或是妒恨忿懥,水會受感應,其結構起變化為美麗或醜陋;美麗完整的結晶體有益於人,醜陋欠缺的結晶體有害於人。換句話說,人一出現仁愛忿懥,身體內73%就直接變美變醜,利害馬上形成。以這個“格物”結果,產生是善是惡的回報是自直接的、立即的、不可遁形的,稱為“天譴”,能把這個善惡報銘烙在心中,不會須臾忘記,就是“致知“了!

講這麼多的“道” 理,只有一個目的,希望儒教者信仰,建立第一要義,接受這個自然法則。人要知“道”,無論你做什麼事,思想上存著什麼念頭(起心動念),是會馬上產生“磁場”影響着周圍的一切物,而這一切物會因為受善惡影響,而生善生惡,立刻反彈回饋過來,絕對是“疏而不漏” ,沒有僥倖──心中有“敬畏”。

要把這個必然性的“天譴”時時刻刻放在心上,隨時記著。《大學》中的“格物,致知”,“致知”就有這個狀態。許多人把“因果報應” 理論講得感人動聽,卻是口頭禪,自己的言行舉止全沒有把它放在心上,這就是沒有“致知”的成份了。

害怕“天譴”,時時不敢忘,一切言行都把它提起來,就會心生誠意,意誠了自然而然正心了,心正才有了修身的入門條件。“修身”就是學習怎麼樣做什麼才是修得正確,可以利其身。

重新建設“儒教”,以建立“道心”為起點,要讓信仰者知“道”,否則連門也不挨不到。

“道” 還會是人類的信仰

“道法自然”不是人類可以隨著自己的意識任意捏造的;一般人對確是不好明白“道”,但是“本來如是”的性質,無論有多少弄虛作假,冒充替天行道者,都會在天譴之中被糾正過來,所以讓人可以放心地去“信任” 它。“道”不受人的意識轉移,無論是相信或不相信,它給的“天譴回饋”是沒有絲毫的差別。今天許多人不認同、抗拒、反對實行幾千年的“儒教”,是以為不接受了,就沒“天譴”之報,可以為所欲為。

信仰“萬能神”也是有善惡報應,可是人類把“神”人格化了,以人為代言,漏洞很多,支派林立,用否定别人來強化自己,本來已經有排他性的弱點,如今更趨向複雜。信徙對上帝或安拉的熱情虔誠,應該是善良的增長,卻變成善於群內惡待外教。看耶回的發展,是一部兩教對抗歷史,今天互相仇視,任何人加入一方,等於是增加了一個互相猜疑的對抗陣營,這個死結越來越拉緊,到了不能善罷的地步。

儒教發展要遵循著幾千年的道路,保持著“道”的宇宙觀,不必採用亞伯拉罕宗教方式,非有一個“萬能神”坐鎮不可。已經有組織嘗試過,最後步向失敗,就算成功了,也等於是在兩個“萬能神”多加一個吧了。

儒教的困難,是要信眾明白“道”,不說不知“道”,多說還是可以理解的。 幸好今天科學發達,古人說許多“道”內容,一一被破解,給講“道”創造了許多方便之門;知“道”的真正目的是要讓“敬畏心” 常駐。

天地之大德曰生

《中庸》說“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教”就是“修道”了,是“儒教”的定義。以字面解,則是儒學的教育教化“儒學加上儒行加上敬畏”的意義。

“道”本性的展現稱為“德”,“道”最根的大德“曰生”,衍生為人類的德, 莫不是以“好生”為根本。

古代典籍說“德” 的解釋:《廣韻》德,行也。《說文》升也。《玉篇》福也、惠也。《集韻》德行之得也。《正韻》凡言德者,善美,正大,光明,純懿之稱也。《易•乾卦》君子進德修業。《書•臯陶謨》九德,寬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塞,彊而義。《洪範》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剛克,三曰柔克。《周禮•地官》六德:知、仁、聖、義、中、和。《禮•月令‧註》德謂善敎。又感恩曰德。……等等。“德”之古字為 “悳”,表達 “直心”。

學“道”從修“德” 開講,孔子對“德”講得特別仔細具體。德目眾多,有:仁、義、禮、智、孝、悌、信、忠、恕、直、勇、節、溫、良、謙、恭、儉、讓、寬、敏、惠、誠、敬、剛、謹、慎、廉、恥、和、平……等等。仁以愛人,義以節之,禮以行之,智者不惑、孝者孝順,悌者敬長,信者言之有實也,忠者盡己,恕者不欲勿施,直者不阿,勇者不懼,節者自制,溫者柔和,良者不惡,謙者和平,恭者莊敬,儉者節制,讓者謙遜,寬者敦厚,敏者敏速,惠者順乎人情,誠者意虔,敬者敬重,剛者強而不屈,謹者慎言,慎者謹慎,廉則不貪,恥則羞惡,和以合眾,平以公正……。

《繫辭傳》對德分析: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 是故,履,德之基也。謙,德之柄也。復,德之本也。恆,德之固也。損,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 履,和而至。謙,尊而光。復,小而辨於物。恆,雜而不厭。損,先難而後易。益,長裕而不設。困,窮而通。井,居其所而遷。巽,稱而隱。 履,以和行。謙,以制禮。復,以自知。恆,以一德。損,以遠害。益,以興利。困,以寡怨。井,以辨義。巽,以行權。

整理起來,可以排列為:
天澤履,德之基也。和而至。         以和行。
地山謙,德之柄也。尊而光。         以制禮。
地雷復,德之本也。小而辨於物。 以自知。
雷風恆,德之固也。雜而不厭。     以一德。
山澤損,德之修也。先難而後易。 以遠害。
風雷益,德之裕也。長裕而不設。 以興利。
澤水困,德之辨也。窮而通。         以寡怨。
水風井,德之地也。居其所而遷。 以辨義。
風為巽,德之制也。稱而隱。         以行權。

每一“德”都有明確的涵義,彼此又是互相貫通,互相依附,互相轉化,旨在以“道德”鑄造仁者、君子、賢人、聖人的人格;人要以“道德”提昇精神面貌,生命意義,和諧社會。

“道”“德”各有具體內容,“道德”古時代也有說明。

周朝有《德》篇,講“皇天無親,唯德是輔” 。德與天道不可分開。

老子說:“孔德之容,惟道是從” 。

老子說:“道生之,德畜之,長之育之、育之、熟之、養之、覆之”,“故從事而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德者,道亦德之;同於失者,道亦失之。”

孔子說:“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政治行以王道,用刑罰輔助,人們可以減少犯惡去不能知恥;以德來成就道,用禮(履)輔助之,人們才有羞恥心克己。《論語‧為政》

以德入道也,沒有“德”的人,必然與“道”無緣了; “道”就不可得。

齊之以禮.克己復禮

儒教的大富大貴在於“詩、書、禮、樂、易、春秋”“ 禮、樂、射、御、書、數”“ 琴、棋、書、畫”,足以讓人無止境提昇。要把華夏文化的“敬天法祖”體系,擬成一個圖表,那可不容易,假如依西教方式,就簡單得多,可以用三個字來表達:“道、德、禮”。

“道、德、禮”關係的簡略說明:道是自然規律,其最大的德性為“好生”;在這個原則之下,衍生了人事諸德;德的完成是要禮的履行,一個人肯克己復禮,是敬畏於道力,雖是三事,實際上為一體。談“德”會覺得抽象,不好把握,古人通過“禮”實踐;禮雖然是形式,却能潛移默化,促進德的作用,德與禮互相表裡,相得益彰;道以德得之,德以禮行之,行禮於敬畏之心。

“禮” 的功能

道德仁義   非禮不成《禮記‧曲禮》
禮以養德也!《荀子‧修身》
人無禮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國家無禮則不寧。《荀子‧修身》
禮者,所以正身也。《荀子‧修身》
今人之性惡,必將待師法然後正,得禮義然後治。《荀子‧性惡》
禮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後。《史記‧太史公自序》
恭近於禮,遠恥辱也。《論語‧學而》
夫禮者自卑而尊人。《禮記‧曲禮》
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論語‧學而》
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論語‧泰伯》
禮,經國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後嗣者也。《左傳‧隱公十一年》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論語‧顏淵》

華夏文化以“禮”為主導,是成就“道德”之柄,“禮儀之邦”是中華民族響往,追求的國土。在周朝就是以“禮”治國,前後八百年,留下

《禮經》。今天的儒教十三經,“禮”佔了三部,《儀禮》《禮記》《周禮》,其中《禮記》四十九篇,是禮儀人生的讀本,學人不妨讀一遍,看看華夏的富貴。

儒教生活方面有:節日的,新年,清明,端午,重陽,中元,中秋,要冬至。俗習的,彌月禮,入學禮,成年禮,婚禮,葬禮。紀念日有孔子聖誕,孟子聖誕。日用常行的,常禮,敬天,祭祖。“錢穆在《雙溪獨語》說:“節日與習俗,是我民族靈魂所在,因為它蘊涵着深厚的文化精神。”

結語:

儒教經過幾千年的智慧累積,圓滿周備;歷朝歷代聖哲的印証, 人皆可以為堯舜,可以知性、知命、知天,以德配位做到了天人合一 。